石砌碉房:與大地一同呼吸

2020-02-28 09:57:32 青海日報   文 唐 涓 圖 李 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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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褶皺里的班前村。sjp中國藏族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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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砌碉房與自然融為一體,并用豐富的信息為我們展現了千百年來藏民族的生存遺跡。sjp中國藏族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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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藏式碉房,墻體轉角都砌筑得十分漂亮,一律線條筆直,棱角分明。sjp中國藏族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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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班前村向陽的山坡上,依山筑建的石砌碉房錯落有致,與環繞的山水融為一體。sjp中國藏族網通

去班前村時,正值夏末,這是草原在一年中最豐饒的時刻。sjp中國藏族網通

班前村地處我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班瑪縣燈塔鄉,距離省城西寧700余公里。沿途穿越甘南草原,旖旎的景致令人心動神搖。如今,通暢的高速公路將如此遙遠的路程縮短為10個小時多點,這是一代人曾經無法想象的速度。記得20多年前,我第一次前往班瑪縣采訪,乘一輛老式北京吉普,在塵土飛揚的道路上不停顛簸,花費兩天時間才灰頭土臉抵達班瑪縣城。中途宿瑪多縣,整夜頭痛欲裂,無法入眠,卻不知這是海拔反應。那次的目的地是瑪柯河林場,置身其中,完全被原生態的自然風貌吸引住,并不知曉藏式碉房聚集的村落就近在眼前,最終和班前村擦肩而過。sjp中國藏族網通

前往果洛班瑪考察藏式碉房,這個想法由來已久。作為藏民族古老獨特的文化遺存,它與其地域的歷史文化息息相關,密不可分。曾經是中國西南地區重要貿易通道“茶馬古道”上的重鎮班瑪,藏語意為“蓮花”,一百多年前也是商賈云集,貿易興盛,因而遍布班瑪各地的碉房便融入了多民族文化的建筑元素。這極具特色的民族建筑,也使班前村聲名遠揚,2014年被住建部及國家文物局評為中國歷史文化名村。如今,班前村還是著名的紅色景點,當年紅軍長征途經青海時,曾經駐扎班前村,村前那片綠意蔥蘢的草地上,留下過朱德、李先念、賀龍、任弼時的足跡。走進班前村,你便會和這條紅色路線不期而遇。sjp中國藏族網通

班瑪縣城和班前村相距50余公里。汽車駛出縣城,很快進入了瑪柯河林場域內?,斂潞邮谴蠖珊又匾脑戳?,瑪柯河林場是長江源頭海拔最高的天然原始森林,但見山巒蒼翠,水流豐沛,散落在山谷間的藏式碉房陸續進入視野。據說班瑪碉房最早可追溯到800年前,多半至少也有300年歲月。查閱有關資料,在《后漢書·南蠻西南夷列傳》中就有“皆依山居止,累石為室,高者至十余丈,為邛籠?!比绱送扑?,出現在青藏高原最早的碉房建筑大約在東漢時期。而考古發現的石砌建筑技術的年代更早,從西藏昌都的卡若遺址判斷,大約在距今4000年的新石器時代就已產生。sjp中國藏族網通

作為世界建筑奇觀的藏式碉樓,在青藏高原分布十分廣泛,但最密集的地區是川西一帶,主要以甘孜藏族自治州境內的丹巴縣為核心。丹巴以“千碉之國”享譽天下,盡管我還沒有去過,僅從圖片上觀賞,那直插云霄的氣勢就足以令人震撼。sjp中國藏族網通

碉樓最密集和類型最齊全的丹巴,明清時期曾達到三千余座。想象站在高處遠眺,那密密麻麻的高碉恍若一支昂揚的軍隊,那該是多么壯觀的場面。其實,藏式碉樓很早就被介紹到了國外,比如美國植物學家約瑟夫·洛克,上世紀20年代在四川木里考察后,寫下《黃教喇嘛的土地》一文,其中描述藏式碉樓的文字及圖片就發表在1924年的《美國國家地理》雜志上。sjp中國藏族網通

走近這些碉樓,其高度足以讓你仰望,敬畏之情陡然而生。因此近些年里,有專家就按照碉樓的形態將其分為若干類型,從最常見的四角碉到十分罕見的十三角碉。據傳歷史上還曾出現過十六角碉,但早已在歲月的煙塵中化為烏有,幾乎沒有人見過?,F存的十三角碉也難得一見,可以想象它的壯觀和建造難度。sjp中國藏族網通

在青海的江源大地,我的目光所及實在有限,視野里難得出現像丹巴那樣的高碉,基本都是外觀古拙的四角石砌碉房。在班前村一面向陽的山坡上,依山筑建的石砌碉房錯落有致,與環繞的山水融為一體。sjp中國藏族網通

班前村以石砌碉房為主,也有少許的夯土碉房和石砌夯土混合的碉房。擁有300余年歷史的碉房,經過如此漫長歲月風霜雨雪的磨礪,依然完整地保留下最初的模樣。近在眼前的這棟,沒有人能說得清這里究竟住過多少代人。碉房的結構為三層,主要墻體為石砌,黃泥涂抹墻面。雖然多處和碎秸稈混合的泥巴都已脫落,裸露出粗礫的石片,但仍可以看出當初涂抹的泥巴相當厚,差不多達到8厘米,我想這樣在冬季能起到御寒保溫的作用。三層空間布局有序,疏密自然。一層基本不開窗,可能是為了安全,光線完全來自低矮且唯一的房門,主要用來置放雜物和圈養牲畜。那天我走進這座歷史長遠的老宅,站在空蕩幽暗的底層,想象著數百年前,這個家族的先祖,在沒有月光的夜晚,手持什么樣的照明用具,來照亮自己的腳步,是那種古老的酥油燈嗎?sjp中國藏族網通

采光最佳的三層是家族設置佛堂的地方,這棟老宅因為年代太久,面積窄小的佛堂已看不出當年莊嚴鮮艷的色彩,佛堂前面,還設有一個煨桑爐,可見數百年前,藏傳佛教信仰已在當地人心中至高無上。班前村的老宅還有一個獨特之處——在房屋外圍用柳條編織的籬笆墻,又隔出約一米寬的走廊,這樣,籬笆墻既能擋風,也可以利用空間放置牲畜吃的草料。sjp中國藏族網通

很多年里,我對藏地這些百年屹立不倒的碉房充滿好奇,仿佛是一個高深莫則、不得其解的謎。為了探尋這個頗有傳奇色彩的石砌技術,班前村的村長尕瑪求特地給我介紹了省級藏式碉樓營造技藝傳承人卓杰老人。如今快80歲的卓杰老人聽說有人上門求教,滿臉都是笑容。他7歲時跟隨長輩學藝,20多歲開始正式參與碉房建造。雖然我們的言語不通,交流要靠朋友翻譯,但透過老人的講述,一棟碉房建造過程的大致輪廓,漸漸在我眼前清晰地呈現出來。sjp中國藏族網通

對藏民族而言,建造一棟生活起居的碉房是生命中的大事,因而神圣的儀式感在悠遠的歲月中代代延續了下來。sjp中國藏族網通

首先,碉房選址尤為重要。藏地大多地處高寒地帶,一年中的大半日子風大陰冷,早中晚的溫差好像是輪回了幾個季節。同時,河流穿越的山谷多陡坡,很難有開闊平地,為了節約十分有限的耕地資源,碉房只有向上發展。另一個原因是,青藏高原在遠古曾是大海,如果房子建在低洼處,室內就會潮濕。所以建造碉房一般會選擇背風向陽,或面路面水的高處,大門要朝向蒼茫的群山或綠色的田野。位置選定后,房主人就會請當地寺院的喇嘛來卜算一個奠基吉日。破土動工的那天,他們要在宅基地前擺一個祭臺,放上供品,煨桑,以感謝神的賜予,并祈禱日后人畜興旺,吉祥平安。sjp中國藏族網通

卓杰老人介紹,班前村一帶碉房的地基并不深,甚至沒有達到一米。這讓我不免疑惑:如此淺的地基,如何支撐起高大壯實的碉房?對此,卓杰老人的解釋是,瑪柯河流域一帶的山體,幾乎都是堅硬的石山,當時又沒有先進的挖掘工具,于是,祖輩們便想出一個聰明的辦法:將巖石層表皮的泥土雜草清除干凈后,在堅硬的石頭上按房屋面積大小鑿出80厘米深的溝槽。但寬度至少要達到一米,因為只有厚實的墻體,才能抵擋高原嚴冬的寒冷。這樣,龐大堅固的巖石山體,就成為碉房依托的天然地基。盡管很多碉房都是依山而筑,但地基必須是在平整的地面上,地基的溝槽完成后,要用工具將其夯實,再用大塊的長形石頭鋪筑,就算是完成了地基部分。接下來的石墻砌筑則是碉房的關鍵。這個傳承了千年時光的高超技藝,在賜予碉房樸拙莊重形象的同時,也帶給人們一種不可思議的神秘和驚訝。sjp中國藏族網通

讓我們來看這面石墻,這些大小、長短不一的石片,完全依賴天然形狀。但必須經過嚴格挑選,質地堅硬,不易風化,無裂紋,無雜質。然而,要想把這些極不規則的石片從墻基起始,讓它們垂直于地面,相互間嚴絲合縫地自然咬合,錯落疊壓,結結實實地融為一體,并非容易。砌墻工匠以豐富的經驗找到了一種找平和加木筋的方法。找平就是當石墻每砌到一定高度,工匠就會停下來,用一碗水或線錘來檢測墻體的水平有沒有誤差,這是保證墻體質量的關鍵環節。然后,要給石墻加上一層長條木板,我發現在一些缺少木材的地方,他們就用長條的厚石片來代替。但我不知道木頭“筋”和石頭“筋”有無區別。為了測試壘砌的石墻是否堅固,是否經得住高原風霜雨雪的嚴峻考驗,匠人們常常采取分層構筑法。也就是碉房每蓋好一層,就會被擱置起來,經過四季輪回的細細觀察,確定沒有任何施工缺陷后再繼續下一層的筑建。因此藏地的一棟碉房往往需要數年時間才能完工。sjp中國藏族網通

砌筑過程中,石片之間要形成“品”字形結構,空隙必須用碎石填實,每砌完一層涂抹粘土攙和草秸粘合石塊,不能留一點空隙。這些技藝精湛的工匠,在與石頭的朝夕觸摸中,逐漸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千姿百態的石頭,只需看一眼,就能把它們各歸其位。選擇一面比較光滑整齊的,叫面石,可以用來砌筑墻面。選擇有一定長度,扁平的片石,可以用來砌筑里墻,叫里石。還有太多的不規則的小石子,可以用來填塞面石和里石的空隙,叫內石。最難的是它的收分、轉角技術,完全憑借工匠豐富的經驗和操作時的手感,層層疊疊,自下而上。沒有圖紙,更沒有設計師,石墻筑至高處,甚至看不到腳手架,只見工匠站在內墻,反手砌之,游刃有余。他的手里僅僅晃動著填石縫的泥抹子和夯石的鐵錘,但你分明感覺到圖紙、尺子、墨線就深埋在他心里。一切都了如指掌,不差毫厘。仿佛石頭早已化為他身體的一部分,憑借一雙慧眼和巧手,將其變成了令人驚嘆的藝術品。sjp中國藏族網通

這些地處三江源地區的藏式碉房,從外觀來看,外墻呈梯形,很有美感。但對很多在城市的水泥森林里生活久了又不熟悉藏式建筑的觀者來說,一定不明白為何砌成梯形。這是藏式碉房最具特征的收分技術。仔細觀察,發現厚實的墻體外層從墻根向上按一定比例逐步收斂,而內墻卻始終保持垂直。sjp中國藏族網通

為了搞明白這個重要的收分技術,我查閱了有關藏式建筑的專業書籍,給出的答案是:“首先可以較大程度減輕主體建筑部分的自重,自重減輕了,那么碉樓地基的荷載就可以減小,同時還可以節約部分建材的消耗。第二,可以降低碉樓的重心,重心降低,自然就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建筑物自身的穩定性。第三,使外墻產生一個由下而上的斜向支撐力,而碉樓內部由于有各樓層的橫向支撐,這樣既對碉樓墻體自身起到一個支撐作用,同時還可以避免墻體向外傾斜的可能?!?span style="display:none">sjp中國藏族網通

更為神奇的是,下重上輕的結構可以起到抗震的作用。三江源地區屬于地震多發地帶,為了讓自己家族千辛萬苦蓋起的房屋屹立不倒,聰慧的藏族先祖在生活中創造出了多種抗震方法。這些看似亂石片隨意組合成的石墻,其實它們之間交錯的縫隙,以及彌合縫隙的黃泥,就好比建筑師在抗震結構設計上,為了緩沖地震的拉伸作用留出足夠的伸縮縫,都均勻地消解和分散了相互擠壓的力量,使堅硬的石墻有了彈性,同時,梯形的結構上輕下重以及內置的橫梁,還有在石砌墻體內部安置墻筋等,均起到了天然減震的作用。sjp中國藏族網通

這些藏式碉房,墻體轉角都砌筑得十分漂亮,一律線條筆直,棱角分明。其實,石墻轉角砌筑技術是整個碉房筑建難度最大的環節,必須由技術極其嫻熟的工匠來承擔此項重任。角墻砌筑的效果直接影響到碉房外觀和內部結構質量。所以石料要精挑細選,一般以整齊長形的石料為優。同時角的橫切面必須成直角,收分系數必須一致,轉角的角度要特別精確,不能有任何誤差。sjp中國藏族網通

碉房的二層有窗,但老式碉房窗戶很小,這和早先戰事頻仍,部落間常有摩擦有關。尺寸小的窗戶防御性更強,同時也能抵御風寒。還有,藏族民間有這樣一個說法,窗戶小,光線暗,會聚攏財富。一般在陽面和側面各開小窗,多是外小里大。早先藏地用窗紙替代玻璃,怕風吹壞,窗格都很密實。一些大戶人家,頂層還專門設置有瞭望孔和射擊孔。門也如此,整棟碉房只有一個出入的大門,小且矮,個頭高者進門需弓腰才會避免碰頭。sjp中國藏族網通

為了保護家族不受侵害,人們的確謀劃出諸多有效的辦法,最精妙的要算是那個連接起各樓層的獨木梯,由一根完整的圓木做成,一半砍平,另一半砍出能放下前腳掌的槽子,被安放在每一層的通道口。靈活輕巧,只要將它抽走,來犯者就無法登堂上樓。我這才發現,它竟然孤獨無援,沒有扶手。房主人微笑著鼓勵我,我這才戰戰兢兢攀緣而上,等腳踏上平地,終于如釋重負地松口氣,感覺其實也沒那么大的難度,而后對獨木梯來了興致,上躥下跳練了好幾回,竟也能上下自如了。還有一種較寬的板梯,多為大戶人家所用。觀賞藏地碉房,最令我著迷的就是這獨木梯了。它保留著樹木本色,天然質樸,氣定神閑,像一首溫情的小詩,時時刻刻綻放在我對藏地的思念中。sjp中國藏族網通

碉房屋頂皆平,這種被《唐書》中記載的“屋皆平頭”,也是藏式碉房的鮮明特色。高原少雨,被熾烈的陽光覆蓋的平坦屋頂,成為主人用來晾曬糧食、衣物,休息、瞭望的最佳場所。在西藏的拉薩、日喀則等地,可以看到碉房頂層四角還立有方形墩子,上面擺放著白色石子,插有五色經幡。它們在給外墻增加堅韌度的同時,也被房主人當作祭祀神靈的祭臺。這是江源地區和衛藏碉房的不同之處。在藏地生活過的人都知道,藏民族崇拜白石,認為白石是神,他們把白石供奉在房屋的最高處,還把白石擺出宗教圖案砌進石墻中,看上去別致醒目。sjp中國藏族網通

經堂是碉房的核心部分,是家族進行宗教活動的地方。大都建在頂層,以示主人對神靈的敬畏。在藏地,即使經濟再拮據的家庭,經堂也布置得尤為華麗。經堂正面整個墻壁,安裝木制的佛龕,供奉佛像和佛經,下面擺放祭桌,上有凈水碗等。兩邊墻壁上,掛有多幅唐卡。個別大戶人家在經堂的天花板、門、窗、柱上都裝飾富麗的彩繪,旁邊還設有小臥室,專供寺院的活佛或僧侶休息。sjp中國藏族網通

二層是家庭生活起居的主要場所,因而選取的建材也考究些,早期那些碉房的二樓,一般都設有一間面積最大的正房,兼顧客廳、廚房、餐廳、儲藏室、待客休息等多種功能。燒茶煮飯的牛糞火,正好為室內帶來溫暖。寒風凜冽的冬夜,一家人圍著熊熊燃燒的火爐,吃肉飲茶,聊天說笑,那是一天辛勞后最溫馨、最愜意的時刻。sjp中國藏族網通

富有濃郁宗教色彩的內部裝飾,是藏式碉房最獨特的標志。在這間空間相對較大的居室里,梁與柱所占據的位置非常顯要。因而對它們的裝飾尤為看重。民居的房梁一般選擇彩繪,通常是祥云圖案。房間中柱的頂端常常繪以花瓣,下面束上吉祥物和哈達,以表達主人對代表先祖的柱子充滿敬仰。sjp中國藏族網通

除此之外,草泥涂抹的墻面,選擇吉祥八寶和宗教題材的壁畫加以裝飾,紅、黃、白、黑的顏色,每一種都暗含著不同的宗教意蘊。它們細膩的構圖和艷麗的色澤,與建筑外觀的質樸粗獷,形成鮮明對比。sjp中國藏族網通

從遠古卡若遺址顯示出的碉房雛形,到時光逐步雕刻出它樸拙的造型,石砌碉房始終貼近大地,與自然融為一體,并用豐富的信息為我們展現了千百年來藏民族的生存遺跡。三江源域內豐富的林木和石料為石砌碉房這一獨特的建筑形式造就了天然條件,而地貌與氣候又成為生活在這里的人們必然的選擇。藏民族對石的崇拜,對石的理解,以及對力學原理的心領神會,使得這種就地取材的建筑藝術擁有了豐富的歷史文化內涵和科學研究價值??梢哉f,碉房的石砌技術,是凝聚了藏民族智慧結晶,渾然天成的藝術杰作,更是世界建筑藝術寶庫中的珍品。石材質地堅硬敦實,散射出陽剛力度之美,好似藏民族堅韌豪放的性格。同時,碉房的用材取自大地,最終又回歸大地,沒有任何污染,這種原生態,節能環保的精神品質,正是我們當下時代所要擔當的責任。sjp中國藏族網通

此刻,我正站在班前村一棟碉房的曬臺上,一位80多歲失聰的老奶奶仍然留在這老屋里。她悄然無聲,用溫和的目光與我對視。我雙手合十,對驚擾了老人家的安靜表示歉意。從這里放眼望去,遠處鱗次櫛比的碉房在盛夏濃烈的陽光和青翠的山野里,濃縮成一幅別有情韻的油畫。那些碉房外墻密集的石片,任憑時光的嬗變流轉,始終心無旁騖地守護著自己的本色。sjp中國藏族網通

記得有位建筑學者說過:無法與大地割裂開的,才是建筑。我相信,他一定也曾站在這曬臺上,眺望過那群被山野簇擁的石砌碉房。sjp中國藏族網通

編輯:夢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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